六道骸养了弗兰一年多,第一百次决定把弗兰送去巴利安。
“biu——biubiu——!”
六道骸看着眼前拿着一根棍子在空中胡乱挥来挥去的小苹果,有些烦恼。
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把这只小苹果送去巴利安呢。
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在原来的未经改变的世界里,没有西蒙家族的出现,没有代理人战争,这个时候的世界表面上一派平和,但内里已经有什么东西改变了,一股势力在悄悄地滋长着。泽田纲吉在几次极端事件地发生后,比现在更早地接过了彭格列第十代首领的位置,开始管理彭格列的事物,而他在某次灵魂外出散步中偶然捡到了一个幻术天赋极高的绿头发小孩——弗兰。
在梦中的他心里一直有个不好的预感,总隐隐约约觉得什么事情将会发生,对弗兰的幻术教学可以说是强度极大,还专门挑着与战斗有关的技巧教,好在弗兰确实是个天才,都一一学会了。
不像现在这样,学了一年多还在基础教学——果然人在没有外界压力的作用下,就会变懒。
主要是这个小苹果也不好好学,一会扯说使用幻术要运用特殊的姿势,一会又扯要用魔杖才能施法,施法时还要边念咒语。
啊,如果弗兰也有未来的记忆就好了,那他根本就不用教,还能让弗兰快速提升能力。
突然体会到白兰的快乐了,六道骸看着前方悲哀地想。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变完苹果变香蕉,变完香蕉变凤梨——嗯?
“不许变凤梨!”六道骸指着前方玩得正开心的两人大喊。
弗兰和犬听到声音纷纷抖了一抖,然后转头看向向笑容扭曲的六道骸。
“kufufufu,你们是想死吗?”六道骸露出了在暴怒时就会出现的反派阴险笑容。
弗兰率先反应过来,指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犬,用幼童的无暇声音很平淡地说:“是犬哥哥让me变的。”
犬很开心地点点头。
下一秒他们就一人被敲了一下,犬捂着红肿的头哀嚎了起来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揍。
弗兰顶着绿苹果眼泛泪花:“师父最近看到凤梨就生气,应该要去检查一下是不是更年期到了。”
六道骸举起三叉戟,朝弗兰头上戳去,眼中的怒火燃烧得更旺了,他瞪着弗兰一字一顿地说:“我,才,十,八。”
“咿呀——师父好可怕啊啊啊啊!”弗兰抖了一下,转身就跑。
究竟要怎样才能把这孩子送走啊!
过了几天,六道骸突然心情很好地带着他们出门逛街。
弗兰一直很好奇他们既不上学,又不工作,每天待在这废墟一样的学校里,钱究竟从哪儿来。
但师父每次说到这个话题,都用一根手指放在嘴边,眨眨眼睛,笑而不语。
弗兰觉得很可疑。
今天他们是去街上帮库洛姆姐姐买新衣服。
“庆祝我们可爱的库洛姆成为一个青春无敌的美少女高中生!”六道骸是如此说的。
上次是庆祝库洛姆姐姐参加升学考试,上上次是庆祝她进入初三下学期,再上次是“樱花开了女孩子穿套新衣服很有必要哦”,还有“新年到了要换套衣服啦,红色很适合库洛姆哦”……
“为什么师父还不把库洛姆接回来呢?”弗兰问。
“kufufufu这是不行的啊,库洛姆要学会独立啊。”六道骸说。
可是您隔几天就去送衣服一趟也没独立多少啊,还有每个月的生活费啦,每周的零花钱啊,以及一天一询问的学习情况……弗兰很听话地只在心里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我可是悄悄地送过去的。”六道骸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他的想法,补充道。
趁着她去上学的时候,弗兰想。
“就像当年把你送到巴利安门前那样。”六道骸回忆起往昔,脸上出现了疑似是自得的神情,“神秘地不留一丝踪迹,只留下你和一张字条,又悄悄地走了,都没有人发现我。”
又来了,师父又在说关于梦中的话了,弗兰想。
按师父所说,在一个与现在相似又不同的世界里,他被送去巴利安顶替雾之守护者的位置,还在在那里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但是弗兰一点都不记得了。
不论是与师父学习幻术的过程,还是在巴利安待的那段时间,他通通都没有印象了。
“这是因为你被起司撞失忆了啊。”六道骸说。
哦对,自己被起司撞失忆了,弗兰想,所以失去了一段记忆。
这段记忆到底重不重要,弗兰不清楚,六道骸也没有对此表现出多大的看法——除了幻术教学的时候。
但是,真的有点儿在意啊,在原来的世界究竟发生过什么呢。
弗兰晃了晃顶上的苹果头套,微微有些出神。
“这件不错诶!我喜欢!”六道骸兴奋地指着一排衣服中的一件。
“库洛姆姐姐真的会喜欢吗?”弗兰看着面前与黑曜中校服颜色及其类似的绿色羽毛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MM不知道什么原因始终不肯一同上街帮库洛姆姐姐买衣服,威尔帝又对此不感兴趣,于是每次与他们一同上街的只有犬和千种哥哥,四个男人上街挑女装,不仅场面奇特,选出来的衣服也很奇特。
“我觉得骸大人选得很好啊,毛茸茸的像小鸟一样,和那个蠢女孩很像啊!”犬十分激动地称赞六道骸的选择,“她当然会喜欢!”
“嗯……”千种扶了下眼镜,不知在想什么。
六道骸听到了附和的话语,转头看向弗兰,微微有些无奈:“小弗兰才八岁,不懂得挑选衣服很正常啦。”
“师父是不是被盲目的夸赞蒙蔽了双眼……”弗兰微微蹙着眉喃喃自语。
“什么?”六道骸没听清。
“没什么。”弗兰说。
“那就……”
还没等六道骸拿起衣服去付款,就听到了一声大吼。
“喂——你们店里有没有遮阳帽啊!”
是有着奇怪口音的日语。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头飘逸的银白色长发。
“来了一群讨厌的家伙呢。”六道骸微扬起嘴角,看着前面的方向。
城岛犬听到这句话,立刻跟在骸身后摆出应战状态,朝着前方龇牙咧嘴地吼叫了一声。六道骸止住了他接下来的动作,领着他们上前走去。
弗兰走在比较后面,透过师父的凤梨头依稀看到了一个眼熟的身影。
咿呀——!那个没有眼睛的黄毛蛀牙菌!
弗兰的脑子里下意识地冒出了这句话。
那个头顶王冠的黄毛显然也发现了他,朝这边转过头来,放开了拎着身旁三岁长袍术士的手,向他这个方向,开口道——
“弗,兰。”
两个音节,一字一顿地从他嘴里发出来,轻轻的,好像是空气里挤出的声音。
不知为何,隔这么远也能传到弗兰的耳朵里。
好熟悉的感觉,好奇怪的人,弗兰想。看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几秒后,就把头转到了师父的方向,不理会他了。
师傅正在和巴利安的作战队长大眼瞪大眼。
“哦呵呵,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彭格列的雾守呢~”一个戴着墨镜的,带着熟悉的亲切感的人站了出来,朝六道骸笑道。
城岛犬在一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低沉地吼了两声,引得这个人伸手挥了挥,用奇特的嗓音安抚他道:“小狗狗不要叫啦。”
不知为何这人明明是个男的,弗兰却觉得他像一位可亲的大姐。
“啊,小弗兰又见面了!路斯大姐很想你呢。”路斯利亚发现了弗兰的视线,向他也招了招手,“长高了不少呀,真是男大十八变了,王子也很挂念你呢。”
还没等他们叙完旧,那边对峙的两人开始说话了。
“我才不是像你们这种可恶的黑手党人呢。”六道骸首先纠正了路斯利亚话里的错误,然后继续看向斯库瓦罗,“你们怎么来日本了?”
“来执行任务。”斯库瓦罗简洁明了地说,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明明内容像是日常的寒暄,可气氛却是剑拔弩张。弗兰左右看了看,还好还好,因为这里是两个地方的交界处,常有学生进行打架斗殴事件,居民已经习惯地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现在附近没有闲杂人等,很适合打架。
嗯?还是有的。弗兰眼尖地看向店外,有个肩膀上挂羽毛的华丽丽的不怕死的大叔,和他的能让伞浮在天空遮阳的猥琐跟班在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这个跟班好像上次见过的,不过没什么显著特征,又时隔太久,弗兰已经不太确定。
弗兰提前为他们默哀。
斯库瓦罗见此氛围,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要拧成一团,银白色的头发都翘起来了几根。
“喂!我真的只是来买一顶遮阳帽的!”他几乎是怒吼般喊出了这句话。
“kufufufufu,我也只是来买衣服的。”六道骸晃了晃手上的绿色羽毛裙,笑道。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弗兰被王子拐走了。
刚才情急之下强硬把人拐来,现在却不知道该做什么,贝尔看着面前的坐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小绿苹果想了想,蹲了下来。
平常的工作是按要求不动声色的快速行动,偶尔也会接一些委托,比如将某人从某处搬走,虽然最后结局也是死,但过程就有趣多了。
折磨绑架对象的方法有很多,他和玛蒙研究出一套能让绑架对象生不如死的方法,最后常常是那人求着他,他再笑着把小刀快速插入男人的胸膛避免血迹飞溅,然后回收小刀,摆摆手,让手下人收拾干净。折磨人和杀人都能让他获得诡异的快感,开膛手贝尔菲戈尔的名号是他的荣耀
——在曾经。
接受完未来的记忆后,他突然觉得这样做好没意思。
贝尔蹲着直视弗兰的眼睛,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弗兰这么执着。
他寻遍未来的记忆,他们俩确实只是同事,要说特别的地方就是出任务常在一起,交流的相对多一些。但他从8岁来到巴利安待了18年的时间,和其他任何人相处的时间都比弗兰多的多。
这根本毫无道理。







